往事如烟

带着难以言说的不舍和眷恋,随父母到远离瓦窑头村几十里地的广胜寺读书。很长一段时间内,内心却无处安放,瓦窑头的一草一木不时在我眼前闪现。
在家,拿起东西之前,我确保自己记住了它是怎么摆放的。每次和父母说话前总是不由自主地先清清喉咙。学不来,来串门的客人用水杯喝水,流畅而优美的动作,小时候只有在电影《黑三角》里看到女特务那样的动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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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想,姥姥大约在瓦窑头也一样内心不安,坐在二舅的自行车后面的驮架上来看我。娘家妈的到来,我妈妈自然喜形于色,平日泼辣的她,言语变得温顺了。她突然问及家里苹果的去向时,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姥姥什么都没说,假咳了几声。她把椅子挪近我,捧起我的双手,用干瘦的手轻轻地抚摸。妈妈对着我露出浅浅的、宽容的微笑。
那时侯,妈妈常常在粮站奔忙。我依照父亲教我的方式,学着和面,用手掌的末端揉着面团,把外围的面叠起来,翻过它,继续接着搓。面团和好之后,用一块口罩拆线后的湿纱布把它盖起来,等着醒醒后再擀。
晚上,母亲回家的时候,她没有发现厨台变干净了,地板擦过了,蜘蛛网不见了,这让我很失望。炎热的夏季,我把锅碗瓢盆,装满水,家里变得有些凉爽,在狭小的住处,如在火柴盒中度日。想起过去那些夏夜,我和姥爷睡在平坦的屋顶上,看着瓦窑头村上空皎洁的月亮。
终于放寒假了,我坐着二舅的自行车回瓦窑头去过年,一路上心花怒放。年三十,看着烟花在院子的上空炸开,那些爆发的焰火映照在姥爷姥姥柔和的眼眸之中。假期渐尽的每天,太阳慢慢向西边爬去的时候,焦虑才真正开始蚕食我幼小的心。
转眼,我从懵懂的少年跃入稳重的中年。父母已白发苍苍,原来利落的母亲也变得步履蹒跚。又常常想到姥爷姥姥和蔼的,没有牙齿的微笑。不写了,我欲落泪了…..
落笔时,广胜雪后无风的冬夜,天空中挂着一轮苍白的圆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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