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中的毛衣与毛线

寒潮又来了,今年的冬天真冷,我翻出来一件毛衣穿上,很暖和,特想打一个比方,又不知道应该比作什么恰当,想当年读小学能一口气打出十个比方来,妈妈的手,爸爸的背,记忆里的小火炉……如今觉得没事打啥比方,暖和就是暖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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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的时候没怎么穿过毛衣,总是穿奶奶给我做的棉袄,冬日暖暖的阳光斜照在我的小棉袄上,胸前、衣襟、袖口无不闪耀着夺目的光影,那是一个孩子在冬天吃香的喝辣的最好体现,是一个地主老财的后代的伟大荣耀。

其实彼时的我是多么想有一件合身的毛衣啊。说来有意思,虽然是独子,但放到我们大家庭里,却是爷爷六个孙子中的老六,强弩之末就连锦上都没能算作添到了花,着实没有捞到甚么专宠,倒是因为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受了不少的专治。

在长大的日子里,也确实得到过几件手织的毛衣,但讲真手法都很不出色,要么目测错了我头颅的尺寸,要么高估了我的胸围,所以好几件毛衣都要么钻头钻得特别吃力,要么搞成了深V非常性感,于是我对于手织的毛衣是有美好的向往兼怀沉重的阴影的。感觉好看的毛衣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——别人家的毛衣,而我更喜欢我童年时金光泛起,夺人眼球的小棉袄。

再到后来,各式各样的机器产的毛衣就越来越多,并且越来越便宜了,式样颜色都强出百倍,也省却了人的费心劳力。再往后,便有了各种冲锋衣,保暖衣,手织的毛衣便仿佛成了老古董,丢到旧年代的电视剧中去了。

电视剧看多了,受害匪浅,最大的不良反应就是看戏多了自己也会加戏。很多男人相信少年时一直有一个梦想,向往着爱人突然一天掏出一件毛衣,说:“好看么?快去试试……”然后害羞地扭过头去,而真正生活的境遇里碰到最多的应该是:“好看么?快去付钱……”然后决绝地扭过头去。

尽管手织毛衣已经成了旧的事迹,但我今天会突然想到人们的感情,这感情包括亲情、友情以及爱情,真的都如同这织毛衣一般的道理。

毛衣织起来很慢,拆起来很快。

乍见之欢很快,久处不厌很慢;

感情一如毛衣,勾织起来总是辛艰,一针一线,滴滴点点,而拆起来总是容易,一扯就乱,满地毛线,溃作一团。

当下社会,人们连一针一线地“鸳鸯织就欲双飞”都没有了耐心,在飞快的生活节奏里父与子,母与女,亲朋与好友,爱人与恋人,常常感觉神经紧绷,少了耐心与闲散,多了猜疑与抱怨,当下年轻人的爱情更是一拍即合,一扯即散。

希望我们回到那个手织毛衣的时代,一件毛衣,一心一意,一针一线。而我们忘怀清澈与真诚的实心,就像那个急匆匆地赶去挑回来的毛线团。

天冷了,今天你穿了一件什麼樣的毛衣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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